關於創業這檔事 — 成功的終點


現在我可以很坦然的跟別人說,我在創業。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成就,甚至是離成就還有一大段距離的。我想,我之所以可以這麼坦然,表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而我也會繼續堅持於這樣的選擇。

之前我曾經待過世界級的大公司,而在那樣的公司工作對於朋友、親戚、家人是非常好交代的,因為公司的光環太大了,所以個人依附在這樣的光環之下是與有榮焉的,當然在對陌生人介紹自己的時候,所任職的公司,也會成為他人對自己最明顯的識別。在這樣數千人的公司,且大多數同事都相當優秀的情況下,基本上自己的能力是被隱藏在公司的羽翼之下的。這樣講可能蠻抽象的。公司發展到一定階段,就會有既定的制度、職級、精確的分工,確保數百、數千人能同時一起工作,對同一個產品貢獻,這其實是管理上非常難達到的一件事。而在這樣的分工之下,每個人被分配到的工作相對來說都是較為獨立專一的。以我之前擔任的RD工程師來說,把功能做完,就可以等著submit,讓整合的人審核,然後送進repository,然後有build team每天固定時間把版本做出來,然後送到測試team,而這只有程式開發的部份。另外還有專案管理,硬體部門,行銷部門。全部參與的人也許到上千個人,全部為了同一個產品,一支小小的智慧型手機,貢獻他們的精力與時間。最後這所有人的work能夠湊起來,然後將一支量產過後的產品送到消費者的手上。現在想起來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事。

在這樣的組織裡做事,每個人都是可被代替的小螺絲釘,工程師只要想盡辦法把程式寫好,他的工作就結束了,他不需要去思考消費者需要什麼樣的東西。他的客戶是他的上司,而不是消費者。所以他只要每天準時上班,偶爾配合加班到晚一點,就算是滿足了客戶需求。在底層的工程師就算看到了一些整合的契機、或是創新的機會,他也很難施展拳腳,把idea付諸實行。除非這件事自己就能完成,或者是在自己所在部門就能完成,否則一旦需要其他部門的配合,在大組織裡要做跨部門的溝通,光是政治的問題就很難解決了。

所以每個RD,可以說都很重要,也可以說都很不重要。很重要是因為,很有可能在做的這個功能,全公司只有自己懂所有的know-how。很不重要是因為,自己很難影響整個產品或公司的走向。所以到最後這樣的組織,留不住對產品有想法的人。其實沒有什麼事情錯了。只是在大型組織裡面,尤其是在台灣的企業,較不注重創新研發的部份,自然而然就演變成如此了。

我離開那一家公司,就是這個原因。我很喜歡當時的team,有好主管、好同事,也有了一兩個代表作,如果好好幹,我是可以穩穩定定的向上升的。但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,少了一點熱情。覺得自己在programming的能力之外,也有一點點對市場的敏銳度與自己的想法。如果很難將這樣的能力發揮出來,自己是會悶的。

之前也曾和要好的朋友聊到:

自己存在的意義,就是找到最能發揮自己能力的地方,然後對整個社會、世界做出貢獻。

自己的能力其實是上天透過自己來影響整個世界。我很喜歡這個想法,就毅然決然的想要跳出來自己試試看了。

其實自己是一直很在意外界眼光的,尤其是不經意的會和身旁有類似背景的人比較。當大學同學的其他人,在大公司上班,都買了房子買了好車,或是一畢業就創業,經營到現在,公司也上了軌道,以創辦人的身分來說,身懷巨富也說不定。看看自己,跟剛畢業的狀況相比沒有好多少嘛,嘴巴上說不在意,卻也是對自己的選擇有點迷惘。

但最近又重新認識了自己。真的是要夠了解自己才行。聽聽自己的聲音,確認自己該怎麼做會開心。雖然少了些財富,但也衣食無缺,做著自己最能夠發揮的工作,在最短的時間就能把想法實踐成產品,甚只與潛在的消費者面對面的接觸。雖然以結果看來離成功還遠得很,不過心理的感覺是踏實的。因為每一天都有前進,自己的更多努力,真的可以在結果看到明顯的不同。少了大公司的羽翼保護,就是跟殘酷的社會肉搏,看清楚自己的實力。用平凡的標準做事情,就會得到shitty result. 不能再是以準時上下班的上班族的心態來工作了。貨真價實的是責任制了。每分每秒都要為自己的工作範圍負責任,背後已經沒有其他人了,所以必須要有一夫當關的氣勢。

會有這樣心態上的轉變。某一程度上要感謝九把刀。首先是他把自己出版的書全部放上架免費下載,於是我下載之後打開一本”人生就是不停的戰鬥”來看。內容不算是我喜歡的,不過序裡面的一段故事倒是給我很多震撼。

他寫道有個雜誌記者來訪問他,問他為什麼可以這麼快樂的生活,他想了一下,說了一個很俗套,但是他認為是真理的答案:

多做快樂的事,少做不快樂的事。

前提就是要非常了解自己喜歡什麼、不喜歡什麼。以他自己舉例,他說他很討厭跟陌生人哈啦,之前有學校老師、校長邀他去演講前,就帶他到交誼室泡茶、聊天、照相,這些老師、校長都是人很好的長輩,茶也很好喝,但是這會讓他沒有辦法進入演講前那種專注的情緒。所以他在演講前,一定會剛好20分鐘前到達會場,然後一進去就東忙西忙setup投影機、電腦。如果太早到了,就會找一個咖啡廳自己一個人寫作,或甚至在自己的車上睡覺放空。他敢冒著其他人說他不懂提早到跟長輩聊天的禮貌,但他堅持於去做自己喜歡的事、避開不喜歡的事。重點就在於他夠清楚自己要的東西,於是其他人的眼光就在也不重要了。

知名度這麼高的人如他,都可以這麼不在乎其他人,何況是一般人的我?這個故事給我蠻多啟發的。就是要在多認識自己,然後堅持自己喜歡的事情,絕不妥協。就如同文章一開始說的創業,我知道這是我想做的事情,這是會讓我快樂的選擇,只要我的心情是快樂的,我想我身邊的其他人也不會有太多意見的。就算結果目前還不明朗,不過成功就是這樣:

在沒有成功之前,永遠都不算成功。

看起來很像廢話的話,其實都很接近真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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