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灣軟體從業人員應鼓勵『不務正業』


我一直覺得軟體工程師是很特別的職業,他跟我們傳統認知上的『使用勞力』的邏輯很不同:

  • 可以連續工作24小時,效率絲毫沒有下降 — 所謂的In the zone
  • 狀態好的時候,1小時可以做完8小時的工作量。狀況差的時候,就算坐著8小時,什麼事也做不好。
  • 1個高手的產出可以抵100個普通人。高手憑藉個人經驗才智,可以秒解問題,而普通人給他100倍甚至1000倍的時間都解不出來。
  • 有時光是一個思維的跳脫跟轉換,就能省10倍的時間,或是達到10倍的產出
  • 產出不跟時間成正比,跟當下頭腦的清晰度、專注程度、甚至心情成正比。
  • 每單位時間產出可以是負的,例如你可以用1小時寫出要10小時才能解好的bug,或是求快亂搞一通,之後花許多時間重寫。

但就我看到90%以上台灣的軟體公司的管理,都是用傳統的方式來使用軟體工程師的技能:

  1. 強制規定上下班時間:等於強迫所有人同步In the zone的時間
  2. 塞很多事讓你不得不加班:如果是被迫的非自願加班,當事人心情很差,而且overtime頭腦清楚程度也變差。老闆或主管可能認為當下把這些人壓榨出好幾個小時,是幫公司賺錢,但其實根本寫出一堆bug,之後還花2倍時間解、或想趕快結束交差的便宜行事心態下,借了很多技術債,在未來會用非線性的成本償還 — 根本是加班埋炸彈
  3. 因為2,相對的壓縮了工程師的下班後時間。他可能去學習新東西、他可以休息讓第二天有更高的效率、或是參加社群活動,認識不同的人,看看不同有趣的project — 這就是我想說的不務正業。
  4. 不斷的會議、email、以及來亂的PM:工程師context switch的成本極高,這很像是打斷一個冥想的老和尚那樣的罪過,所有事情都需要重來,你知道嚴重性嗎?
  5. 線性的薪水結構:我真的覺得台灣的老闆都算計過頭了,算到頭腦都糊塗了。花5萬/月就想請full-stack,這根本就是請鬼拿藥單。花10萬的薪水可以請到可靠許多的。老闆掐指一算很痛,覺得怎麼花了2個人薪水只請到1個人。依我看是每個月只多花5萬,但產出可以差5倍。只要你面試好好挑,進來之後會用。更別說如果你的公司文化好、產品好,他還可以幫忙帶他認識的高手進來組team,這根本就是賺翻了好嗎?

再來我想說不務正業的部分。軟體工程師,尤其是做應用端的,融會貫通的本領很重要。在自己專精的領域待太久,頭腦難免都會僵化,但軟體其實是很吃思維的創新。有時一個機緣巧合,跟完全不同領域的人聊天,聊同一個問題,他可能會提出你從沒想過的新方法,這可能就是key point。或是產品方向都是公司裡面同一批人在想,想破頭也出不了這個小圈圈,但多跟完全不同領域的人聊,有機會做不同領域的整合,也許你會發現新的產品爆點。

你是不是也有同樣經驗:看了github某個大神的code之後,你才發現原來可以這樣寫,根本對自己之前的作品羞澀起來了。

你看過的好東西越多,限制你的天花板就越高。知道的雜七雜八的東西越多,你解決問題的思維工具就越多。

而且多認識一些有同樣興趣的高手,總不可能是壞事。可能原本困擾幾個月的問題,高手點一下你就解決了。

重點是就算下班之後還是在花腦力,但只要是不同領域,基本上不會影響隔天的發揮。這跟工人下工之後又去兼差的概念是不同的。

其實台灣的軟體產業會爛,客戶跟老闆絕對是兩大要素。工程師已經是全球知名的便宜好用又耐操,而且還內建一點奴性跟忠誠,這根本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寶島啊。

之前在接案公司看過太多有錢就是任性的客戶,最常見的就是凹我們改這個改那個,然後不想給錢。不尊重專業,覺得他出錢他就是老大,應該都要聽他的。

老闆開公司則是省成本為第一考量,把軟體專案當工地在管。殊不知這帳不能這樣算。

有時看看歐洲美國的軟體公司,大部分也都是正常上下班,有非常輕鬆舒服的工作環境,也有很高品質的產品推出。就應該可以發現用原本的勞力邏輯根本說不通,應該要用比較開放跟創新的角度去看,軟體管理的這個專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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